rabsnek

　　身為一個男性，
　　在年齡到達一定程度時，
　　需要履行身為該國公民義務之一的兵役責任是很合理也相當合邏輯的。
　　既然服兵役是男性公民所必需的義務，
　　在正式抽籤兵種及入營前，
　　到公家醫院接受兵役體檢也是理所當然的步驟。
　　只是，這經驗對我來說，似乎太過趣味了點，
　　一切都要從那個晴朗的元宵前一天說起。


　　大年十四，是屏東區排定的兵役體檢第一天開始，
　　雖然我的體檢日期是在第二天的元宵節，
　　不過早先詢問兵役課的結果，
　　可以提早受檢，
　　他們這是這樣說的。

　　下午一點半的正式體檢，
　　才剛到屏東醫院就差點沒被體檢的人潮給嚇到摔車，
　　隊伍從院內大廳開始，一直綿延到院外旁邊公佈欄，
　　最遠甚至排到停車場，少說也有上百人的陣仗。
　　好吧我等，
　　冒著被烈陽曬焦的酷熱，
　　這一等足足過了半個多鐘頭，
　　期間不時的和一同受檢的阿爆先生（耶羅巴托）
　　四處瞧瞧隊伍裡是否有任何熟悉的人，
　　果不其然，
　　高中同學、國中同學、同校像雨後春筍般一個個冒出來，
　　算了算了，反正大概也認不出我們來，
　　繼續裝我們的死吧。

　　好不容易站到隊伍的最前頭，
　　通知單、照片、身分證（←新的）一一攤在登記人員面前，
　　隨著小姐的指示，亦步亦趨的登上二樓體檢區，
　　才剛踏上二樓地板，
　　眼前起碼有百八十位打著赤膊的肉體（？！）晃來晃去，
　　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甚至躺著，
　　更有些是在更遠的角落排列著…
　　就當我在思考著下一步的同時，
　　冷不防被側身在樓梯口旁的志工阿桑驚了一下，
　　『來，這個拿企，衣胡褲注放裡面。』
　　阿桑邊說著臺灣國語邊拿著一個大塑膠袋遞給我，
　　示意我到角落的更衣間把換下的衣褲塞到裡面。
　　看看那美其名的更衣間，
　　其實也不過是儲藏室，
　　而且受檢的隊伍不知怎樣已經還排到裡面去。
　　好吧，再怎麼說都是男的，又不是要裸體，
　　就在我冷靜的『寬衣解帶』後，跟進了隊伍的行列，
　　開始了人生第一次的兵役體檢。


　　第一站是心電圖區，
　　有三臺儀器輪流檢測，旁邊理所當然是三張床墊，
　　整個受檢區離樓梯口最近，
　　也就是說當你拿著體檢單戰戰兢兢一上樓所看見的，
　　便是三具只穿著內褲的人躺在床上，
　　身上夾著一堆奇怪的電線夾子。
　　阿爆先生事後說，
　　心電圖區擺在第一站是不是不太對勁啊？
　　每個人一定都嘛緊張的要死，數據應該都飆高吧。
　　果不其然，
　　依照護士指示躺到床上，
　　跟著護士阿姨便拿出四個連著電線的圓形塑膠夾夾住我的手腳，
　　重點來了，
　　接著是數個長著超像小型拔罐器的玩意，
　　一個個輪流咻的一聲吸在我的胸口，
　　不吸還好，一吸整個受不了，
　　整個癢到我想大笑，但又隱約感受到阿姨眼神裡的殺氣，
　　無奈的我只好憋著笑意，這一憋三秒後我就知道了後果，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心電圖傳來的聲音整個讓我冒汗，
　　那種急迫就像電視上每每有病人在病床上快嗝屁時才會聽見的聲音，
　　這還得了！
　　當下秉著莫急莫慌莫害怕的精神，立刻深呼吸了幾口，
　　試圖緩和高張的情緒，在幾經努力下的結果，
　　第一站結束！　—心博速度過快。（汗）


　　跟著來到第二站尿檢與抽血區，
　　才剛到護士阿姨就收走我的體檢單，
　　換來一只杯子與試管。
　　『尿到杯子，倒到管子，廁所在那。』
　　阿姨倒背如流的語氣讓我懷疑她前一晚應該有偷練習。
　　這個關卡並不是個多大挑戰，
　　畢竟從小到大不知測過幾次這樣的尿液篩檢，
　　只不過就在我完成任務準備離開廁所，
　　一旁的某位同學還站在小便池前努力集尿時，
　　我聽見了我實在不敢相信的話，
　　那位同學低著頭說了一聲『寶貝加油。』
　　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被我聽的一清二楚。
　　什麼？Excuse me？我沒聽錯吧？！
　　是還在尿尿的這位同學嗎？
　　請問他是在叫他的『寶貝』加什麼油啊？
　　為了確認廁所沒其他人我還轉頭看了四周，
　　確定是他後我火速的飛離廁所，
　　一直到臉上的笑意逐漸平復才告知阿爆這件妙事，
　　我想那位先生他對這體檢很看重吧，
　　想必之前他為了秀出他的寶貝必定下了很大的苦工。（汗）


　　抽血過程也相當順利的成功，
　　護士的手法俐落讓我鬆了一口氣。
　　接著是眼科檢查，
　　因為體檢不能配戴隱形眼鏡，
　　只好戴著度數早就不夠的眼鏡受檢，
　　於是測視力的過程我活像個瞎子亂指一通，
　　希望護士不要認為我在虎爛。


　　第四關來到牙科檢查，
　　醫生拿了喉棒在我嘴裡找了一陣也放我離開，
　　實在很想跟醫生聊聊現在牙套的時價與技術再走。


　　下一關便是整個體檢的重頭戲—內科檢查，
　　也是為了兵役體檢全程都只能穿著內褲的原因，
　　欸等等，那剛剛那位同學為什麼穿著籃球褲從我旁邊晃過去，
　　大家都只穿內褲他憑什麼可以多穿一件？快去毆打他！


　　但這畢竟只是想想，
　　因為這一關是所有受檢人感到最刺激的一關，
　　隨著前方人潮離開，隊伍也一步步往前進，
　　本來講好要排我後面受檢的阿爆不知為何突然變到我前面，
　　我想他八成很期待吧。
　　隔著一片病床簾，外面等待的隊伍很清楚的聽到醫生說話的內容，
　　『把手舉高，好，把手平舉，蹲下，好，褲子脫掉。』
　　唰的一聲，我前面的阿爆往後面彈了一大步，
　　原來他因為靠太近被裡頭整齊劃一的脫內褲聲嚇到，
　　當下差點沒笑死我。
　　輪到我們下一批六位進去，
　　裡頭一位醫生跟旁邊一位，嗯，阿姨，
　　阿姨妳非得在這裡面嗎？
　　是作記錄的，靠夭，好吧。
　　隨後醫生下了指令，
　　然後我們六個人就像機器人一樣接收命令作出相同的動作，
　　把手舉高、平舉，然後蹲下，
　　如此簡單但要一群只穿內褲的人作起來卻如此愚蠢。
　　我旁邊一位同學因為無法完全蹲下遭到醫生特別『關切』，
　　被叫到一邊的病床上平躺，
　　而我們其他人就完成了最刺激的內科檢查便迅速離場，
　　至於最後一個檢查過程就讓我草草省略吧，
　　總之整個就是臉紅心跳。
　　事後阿爆跟我還幸災樂禍的猜測那位被留下的同學的下場，
　　腦海中不時浮現醫生露出獠牙一邊戴著塑膠手套一邊奸笑的神情...
　　八成醫生是認為他的青蛙腿是假裝的吧，
　　希望他不會慘遭醫生的毒手才好。


　　第五關是普通的外科檢查，
　　身高體重血壓等等雜七雜八的項目，
　　因為瑣碎也使得這區的人數整個爆多，
　　隊伍整個呈現混亂的狀態，
　　不時還有三五排隊的人半路認親因此聊了起來，
　　惹的旁邊的志工阿桑們出動維持秩序，
　　量完毫無長進的身高與令人喪氣的體重，
　　以及自助式的血壓，
　　外科最後一項的心電圖分析區因為人手不足，
　　整個隊伍蔓延到電梯區前。
　　這是什麼畫面？一大堆穿著內褲的裸男排排站擋在電梯門口，
　　不知為何頓時聯想到新聞常播的夜店臨檢或是轟趴之類的，
　　真希望剛剛走出電梯的阿婆沒有嚇到才好。


　　下一關是超簡單的鼻科區，
　　簡單到我以為醫生還沒開始他就說已經完成了。


　　跟著來到精神科區，
　　這一關很妙，分成兩個部分，
　　先是作問卷，並沒有什麼困難，
　　只不過問卷人員的某位男姓整個不知道在趕什麼，
　　超級靠夭超想給他一個飛踢。
　　第二個部分是與精神科醫生聊天，
　　其實說是聊天還不如說是回答他一些個人基本問題，
　　阿爆說醫生聲音小到讓他覺得他才有精神病，
　　我整個無言以對。


　　最後一關Ｘ光區，
　　也在迅雷不及掩耳下完成，
　　只是我硬生生莫名其妙被Ｘ光室的自動鋼門夾了一下差點往生，
　　真幹。


　　費時近兩個小時，總算完成這次的兵役體檢，
　　離開的時候二樓只剩兩三隻裸貓還在排隊，
　　接下來幾個禮拜應該還有更多的役男要體檢。
　　三個月後體位結果發表，跟著要抽兵種，
　　然後就得高唱從軍樂去啦，
　　這就是人蔘啊∼






　　　　　　　　　　　　　　　　　　　　　KensBar 2006.2.14